0906两年的回忆录——大四之后的日子
前序
没有人会永远18岁,但是永远有人18岁。我写下本文的初衷是希望将我这两年的经历跟大家分享,尤其是即将大四面临毕业的同学,希望我能把我的经验教训传递给大家,让大家有所收益。文本主要记载的是2021年9月起至2023年9月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其中所有人名均会隐去,但故事保证真实。在回忆的过程中,我逐渐回想起了那个迷茫、焦虑、脆弱、懦弱、自闭、自卑又自负的少年,我不想美化什么,也不想丑化什么,我只是平静地书写你我的人生。如果我可以仅仅对当时的我说一句话的话,我会说“请勇敢,再勇敢一点”。
最后,今天是我24岁的生日,谨以此文献给24岁的我。
正文
“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可是我过二十一岁生日时没有预见到这一点。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锤不了我。”——题记
先对两年前的我做一个自我介绍。21年秋天,我从大三升大四,当时担任团队行政部部长和种子班学习委员,曾担任团队AI组组长,在7月份的项目组重建中AI组解散。AI组解散后,我加入Intel组LA方向,负责强化学习算法工作。同时那年秋天我申请海外研究生项目,准备出国读书。有创业的想法。
团队战略研讨会
8月底的时候,团队最大的大事是战略研讨会。我印象里这次战略研讨会非常匆忙,作为核心层的我也是临时接到通知参与,地点选在启明703教室,但是事实证明效果显著。研讨会最重要的议题之一是提出团队使命、愿景、价值观。其中我在价值观的一点中提出了我自己的疑问,服从集体(后改为“顾全大局,利他是最好的利己(听指挥)”),我在会上提问,如果个人的目标和集体的目标不一致怎么办,比如有的同学不愿意做队委会的工作,那作为管理者应该如何解决,说白了,应该解决人还是解决事情。我提问完,L老师非常警觉,立刻问这是你自己的问题还是有同学向你反应的问题。我诚实说,这是我自己内心的问题。这件事情的背景是当时有同学反馈队委会工作太繁重并且分配不均匀,同学干活积极性不高,D对此的反应尤其强烈,他认为我们是技术团队,不应该做太多额外的事情。后来的故事,就是把这条改为“顾全大局,利他是最好的利己(听指挥)”,现在想想,我反而能理解这句话背后的道理。
曾经我真的非常心疼别人(也是懦弱的一种表现),我觉得大家做了太多太多的工作,这是非常个人主义的思想,但是经过这几年的经历,我越来越觉得纯个人主义思想是没法做成一件大事情的。小到保持公共区域卫生,大到构建一个庞大到100人左右的团队,都需要集体主义的凝聚力。我非常喜欢《我的团长我的团》中龙文章的一句话,“我希望事情是它本来该有的样子”。现在对我来说,把事情做对的优先级要更高,因为只有把事情做对,让整个系统可以正常的运转,这才是高效的模式。事后,对于系统中运行的人,我们应该给予应有的补助奖励。这才是双赢。
再说说使命、愿景、价值观,说老实话,我认真参与整个会议,也努力在构思,但是当时的我看到最终的几句话后完全无感,不知道这些口号的意义是什么。“靠谱、有自驱力和创造力”,这些词距离我太遥远,我感受不到它的价值。“不是我拼是我们拼”,我在想这不就是我们平时一直奉行的理念嘛。后来,我在和转正队员谈话的时候,他提到他非常喜欢这几句话,而且觉得把它挂着团队最显眼的地方非常自豪。当时我冷汗直流,是我跟不上大家的思想境界了吗?
在22年和23年,我都有两次“半创业”的经历,我都是团队核心成员。事实上,在每一个落寞、空洞的夜晚,我都会在想,我们创业团队到底在做什么,大家为什么不能在某些事情上达成一致,大家为什么争来争去。现在我慢慢理解,“使命、愿景、价值观”是一个团队、一个组织的招牌,它不仅标榜着我们是怎么做事情的,也标榜着我们希望吸引什么样的人。这个需要慢慢磨合,需要团队所有人认同、遵从。《团长》里龙文章说,“你不知道一个人有了信的东西后有多爽”。在毕业之后的这两年,我遇到了很多人,我发现我最值得判断一个人是否值得深交的,不是他的技术或者经历,而是他的人品。也因此,毕业两年后,我仍时常和团队的同学联系,甚至和非常早的师兄师姐联系,因为我能找到一种认同感。
开完战略研讨会后,团队的使命愿景价值观被挂在了710对面的墙上,如果有机会回到团队,我想我会认真看看这块牌子,它是我人生迄今为止接触到的品行巅峰。
催出成绩+微信群讨论
紧张的九月开始了,新学期到了。对于班上所有同学而言,悬而未决的学分是大家日思夜想的数字。事情的背景是我其实在非常早的时候都有催出成绩,但是效果甚微。
那几天我因为别的事情压力非常大,经常熬夜,身体出现了带状疱疹,连续去医院做了几次治疗。在确定提交保研成绩当天凌晨,最后一门课的分数终于给出来了。班上的保研名额确定下来了,一共10名同学可以保研。非常可怜第11名同学。
至此,保研尘埃落定。可是在另一个地方又引发了新的战争,那就是在微信群对“优秀等于终身吃苦”的讨论,而这是团队可以说近几年最大的讨论话题,在近700多名出战队员,以及几十位导师、顾问的联合讨论下,讨论长达两天。
而这中间,有一个人一言未发,那就是我。
我在看《士兵突击》的时候,王宝强在加入老A后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一枪未发,他反思了一整夜。我看到这个片段的时候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变得沉默。我听过《团长》的一句话,“做一个无能为力又笑脸相迎的好人”,可是我做不到,我无能为力的时候,我只能哭脸相迎。事实上,即使现在的我回到那个时候,我也不敢保证自己究竟能说些什么。但是我总希望自己能大胆一点,至少别担心自己说错了,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队员,而不是核心层队员。说出自己心目中的白月光,接受他人建议,积极寻求共识。
可以在这个片段多说一点,并串起来我这几年的经历。我觉得我大三大四的时候一直把自己定位为一个军师的角色,就是旁观并且提提建议,我觉得我缺乏把自己当作主人公的意识。说到底,那个时候,我个人的性格不成熟,我不知道何为好何为坏,因此我误认为“随遇而安”或者说“放任自由”是好的。在22年,我第一次“半创业”的前半阶段,我也是这样的身份和状态。在大家争吵的时候,我听不懂大家在吵什么,只觉得大家不懂得谦让。到后来,我渐渐明白,只要是和自己有深度相关的人,一定是会,也需要受到自己的影响的。如果自己没有明确表达自己的想法,那别人就会默认你没有想法,并且不会主动猜测你的想法。这是低效以及无能的表现。后来我渐渐明白一个词非常重要,就是”transparent”,做人要坦诚,要透明。并不是说坦诚之后,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也许会爆发非常大的问题。但是完全不坦诚就是一种自闭的表现,无法形成团队凝聚力。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第一次“半创业”失败的原因。
“做一个无能为力又笑脸相迎的好人”,我想我这辈子都做不到。我可以改变我的想法和我的价值观,使某些事情逻辑成立,但是我无法对着错误的事情假笑。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
对未来的矛盾与纠结
那个时候,我的内耗和矛盾肉眼可见。我没有选择和大家类似的道路,比如在国内找一个导师保研,或者直接选择国外的导师直博。我选择的道路让大家难以理解,我选择出国读授课型硕士。一是学费比较大,二是没有导师的研究生,貌似算不上研究生。我之所以这样选择,是因为我不是很习惯国内给老板打工的感觉,我觉得不如直接去公司,并且我在本科经历两段科研经历后,我感受不到科研带给我的乐趣,也同样感受不到我能带给科研界的创造。我下定决心自己要进入工业界。并且那个时候我对国外有一定的向往,所以就选择了出国读硕士。
但是这个事情到这里还没有完,我本科期间做了不少AI相关的项目,我当时纠结的点在于
- 仅仅读硕士,是否能继续从事AI相关的工作
- AI是否真的适合创业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实在是有点overload了,我把出国、创业、思考职业发展方向等等非常重大的事情都放在一起考虑,导致优先级不清楚,同时给自己压力很大。一心想找一个“齐头并进”的做法,可以兼顾多件事情,但是现在想来既没必要也不现实。
关于第一点,我觉得我当时的视野非常窄,我只了解到近几届的学长学姐有去工业界的都是做算法工程师或者算法科学家,这些对数理和算法原理的要求非常高,确实是需要博士学位。但是还有一些岗位,比如AI平台搭建,比如AI训练以及推理的调度等等,这些都是工程量巨大,有很多工程师角色机会的。当时Z跟我说过一句话,“算法工程师的本质首先是一名工程师”,如果我早点听懂这句话就好了。
关于第二点,我承认,我依旧是在毫无背景知识或者说实践知识的基础上做的空中楼阁式思考。
解释一下“空中楼阁式”思考:对于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关注很少,只在自己已经经历的事情中动用自己的纯逻辑思维思考问题。换句话说,有点拿着锤子找钉子。
举个例子,我当时觉得自动驾驶领域是一个很好的领域,但是依据是自己做过CV的项目,以及自己看好电动车行业。但是事实上,我对自动驾驶领域的了解太少了,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领域,我可以对其感兴趣,可以做相关的实习去更了解它。但是距离我真的要在这个领域创业,那绝对是非常遥远的距离,而且最后创业的小方向,也许都不是我原本规划的方向。
当然,虽然痛苦并且挣扎,但是我仍然觉得自己适合做一名“工程师”,及时未来创业也是一名创业的工程师,而不是科学家出身。
在这里,我真的非常感谢团队的很多老师给我提的建议。Z老师跟我说判断一个人是否应该去读博,就是判断他是否有足够的热情去研究一件事情。Z老师跟我说未来要做和人有关的事业。G老师跟我说我就像强化学习里那个取了非常大的gamma,想得太远,大到无法收敛,这是不好的,应该既要考虑未来,也要顾着眼前。最后我非常感谢H老师跟我说的一句话,“君子不器”,这句话非常鼓舞我,也许我真的不应该用一种技术或者一种职业绑定自己的一生。人生是波澜起伏的,我们要顺应时代发展,当然同时也要顺应内心。
如果现在有人问我未来的规划,我依旧会说,你想想十年后你在做什么,然后就朝着那个方向去努力。很多细节不重要,比如我在什么公司,我在什么职级,这些都是不能确定的,但是能确定的是,我在做一个工程类项目,或者说我有一个小团队可以做一个大项目。
最后,我想起我当时得到的一个结论”行业>职业>学业“。这个不等式基本上概括了我所有的思考。我依旧觉得这件事情是对的,但是它的求解需要更多的时间,我需要在更多的行业进行探索直到我找到适合自己的行业。